胡笳十八拍GL(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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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7-17 08:2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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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柴宁宇松开李月影,转身接了嫣然这一掌,随即借着掌力,身影如鹞鹰一般轻捷的倒翻了出去。嫣然伸手把李月影的琵琶扔了过去,说道:“影儿,接着,我们走。”她出来时,顺手带来了李月影的琵琶,李月影伸手接在手里。

柴宁宇喝了一声:“能走去哪里?”随即又重新向嫣然扑了过来,手里已经多了那把软剑,径直向嫣然刺过去。而此时,跟着柴宁宇的几名亲兵已经听到了动静,飞快赶来,叫道:“有刺客!”

嫣然并不打算恋战,看柴宁宇软剑刺了过来,手一扬一片荆棘球洒落在地上,自己飞快向后撤去,故技重施,只想阻挡柴宁宇,柴宁宇眼看到脚下一片荆棘球,剑光向下一划,地面上的青石砖被他挑了起来,青石砖带着荆棘球向嫣然打了过去。

嫣然眼看着劈头盖脸向自己打来的青砖荆棘球,双手一动,一把柳叶刀在她手里扇面铺开,随即刀光闪处,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青石砖全部碎裂,荆棘球也被打飞。李月影眼看着两人交手,身形一动,一剑刺出,向柴宁宇身后刺去。

柴宁宇听得身后风响,急忙让过一边,李月影一剑落空,却已经被嫣然拉了过去,嫣然拉住她,转身就向外面飞纵而去,一个人却拦在了二人身前,摇扇笑道:“两位这是要去哪里?”

嫣然更本就不答话,松开李月影,一掌就向诸葛明辉打去,诸葛明辉看嫣然来势汹汹,急忙出手接了这一掌,双掌相接,两人都被震退数步,诸葛明辉手掌心却觉得一阵刺痛,看是发现手心一个血点,原来嫣然在指间藏了一枚梅花针。

不过片刻,诸葛明辉就觉得手心发麻,就知道嫣然是在针上淬了麻药,唐家一向以暗器施毒见长,李月影对施毒也略懂一二,不过这个并没有教给嫣然,嫣然能用的也不过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暗算人的方式,但这办法不得不说也是最好用的法子,嫣然可不管什么光明不光明,正大不正大的问题。

诸葛明辉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说道:“好个小丫头,居然用这种伎俩,你以为这点麻药能奈何我?”他说着,袖子一挥,整个人已经像利箭一般射了过去。李月影见状,大吃一惊,叫了一声:“嫣然,小心他的惊雷掌!”

嫣然闻言,不敢硬接他这一掌,即刻向后撤去。李月影正欲上前给嫣然帮忙,柴宁宇已经飞身而至,一剑挡在她面前,笑道:“你急什么?”李月影不欲理她,身影一闪绕过柴宁宇身边,柴宁宇却一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衫,说道:“秋嫣然今日死定了!”

李月影听她充满挑衅的语气,不由大怒,左手剑剑光一闪便向她的手腕切去,柴宁宇松了手,退了两步,让开这一剑,李月影急忙向嫣然纵身而去。

方才嫣然使的小伎俩,以诸葛明辉的功力来说,这点麻药却是不能将他怎样,但是也到少影响到了他,此时只觉得右手掌发麻,扇子也握不牢,变换了左手握扇,施用时,威力自然多少打了个折扣。

此时李月影琴弦轻响,依然出现在他身边,手里琵琶已架住了他手里的扇子,柴宁宇见势叫了一声:“先生小心。”随即也扑了上来,李月影见她扑上来,一剑顺势向她划去,谁知柴宁宇却是从诸葛明辉身后扑上,右手握剑,左手一扬手里一把雪亮的刃子,竟是刺向诸葛明辉。

诸葛明辉哪里料到柴宁宇此时偷袭他,完全没有防备,就听轻轻一声“噗”声,那把刃子没入了诸葛明辉后颈的玉枕穴。

玉枕穴本就是死穴,诸葛明辉身体一僵,直愣愣立在那里,仿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嫣然和也是一愣。李月影却马上反应过来了,叫了一声:“嫣然快走!”而诸葛明辉此时才缓缓转动身体,转身看了一眼柴宁宇,手指指着他欲要说什么,终还是无力张口,倒在了地上,头部歪过一边,眼睛依旧睁着,眼看着柴宁宇,颈后那把刃子正是嫣然的柳叶刀。

柴宁宇却在这时笑了起来,说道:“今日你们走不了。”她说着,轻轻一个呼哨,一缕笛声响了起来,随即寺庙外面的地下突然扑出许多人来,正是柴宁宇养得那些暗兵,,李月影伸手一把拉了嫣然往外冲去,却发现寺庙已经被毒人团团围了起来。

柴宁宇自知不是嫣然的对手,倘若嫣然和李月影联手,她更不是对手,所以叫出毒人以后,即刻退了,随即手一扬,一道响箭射上了天空。

诸葛明辉死了,李月影的目的是达到了,柴宁宇的目的也达到了,李月影心知今日只怕脱身无望,柴宁宇刚才发出的响箭必然是召集众人来这里,她军营里收拢了大批武林中人,就是借口要杀嫣然替天行道,给众人报仇雪恨,此时只要那些人一到,她只需要嫁祸给嫣然,那些人是决计不会放过嫣然的,柴宁宇即除掉了心头之患,又收买了人心,李月影算计了柴宁宇,柴宁宇也算计了她,柴宁宇是失了一个得力臂膀,只是到头来,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李月影深知今天只有拼命了,看着眼前恶鬼一样的毒人,出手不再有半点容情,剑光到处,只见一片血光。

柴宁宇纵身上了寺庙大门的屋檐顶上,眼看着下面,对李月影叫道:“月影,到我身边来。”李月影一剑砍倒一个毒人,怒道:“你做梦!”柴宁宇闻言,轻轻叹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李月影,眼神里充满了寂寥。

李月影和嫣然被那些毒人死死围住,更本脱身不得,两人浴血奋战中,李月影本就伤势没有全好,此时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嫣然一边应付那些毒人,一边还要护着她,纵然武功绝顶,也显得吃力。

而在此时,笛声悠然一转,变的高昂起来,那些毒人听着这笛声,很快退了。李月影和嫣然喘了口气,抬头看去,大批军队已经将寺庙围了起来,柴宁宇集结在帐下的一种江湖人早已齐集而来。

柴宁宇依旧站在屋檐上,大声说道:“天煞狐女前些日子被我抓到关在兰若谷,本想拿她祭旗,用她的血祭奠逝者,却不想被她逃脱,找来这里又杀了诸葛先生。”立刻有人怒道:“好个妖女,嗜血成性,还等什么,今日就叫她血溅当场!”

“杀!”

柴宁宇望着被大军和一众江湖人围困在中间的李月影和嫣然,眼神有些冷意,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声说道:“不过这江湖上连连血案,都是天煞狐女所谓,我夫人不过是被她蛊惑,一时迷失了本性,天煞狐女一死,她必然会幡然醒悟,今日要杀只是这天煞狐女!”她说完这些,随即又对李月影说道:“夫人,到我这边来。”

嫣然闻言,不禁气冲头顶,正要堵回去,就听李月影已经开口道:“呸,柴宁宇你少在妄想了,今日我和嫣然共进退,同生死,要杀便连我一起杀!”

李月影说完这话,就听有人说道:“柴夫人果然被迷惑的不轻,得亏了柴公子一腔情意。”柴宁宇恨恨咬了咬牙,说道:“月影,你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个妖女她能给你什么?她只会拖累你!你还不若认命。”

李月影听着这话,却突然笑起来,清朗的笑声回响在众人的耳鼓膜中,众人都被她笑的诧异起来,李月影却突然收了笑声,左手举剑指着柴宁宇说道:“我从未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认命?哈哈。。。。柴宁宇我告诉你,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灭我我灭天!”

话音未落,李月影突然纵身而起,一剑刺向站在屋顶上的柴宁宇,柴宁宇眼看着李月影的剑刺来,还未动手,她身后的队伍中,一队弓箭手,已经放了箭,向李月影齐齐射去,柴宁宇听得嗖嗖风响,急忙叫道:“不许伤到夫人!”

李月影眼看那些箭支,剑花一挽,已经将那些剑尽数挡开,身影去势未停,依旧向柴宁宇刺去,柴宁宇喝止后,那些士兵不敢在向李月影放箭,四周传来的轰然坍塌声中,寺庙四周的墙壁已经被拉倒了,四面的弓箭手齐刷刷瞄准了嫣然。

只是她们还没放箭,就听嗖嗖几声响,几只霹雳箭向嫣然射了过来,嫣然身影拔起,霹雳箭在她脚下炸开,激起沙尘一片,嫣然眼前一时看不清楚东西,就听弓弦齐响,几百支利箭已经在此时向她射了过来。

嫣然听着声音,咬牙一把扯□上的外衫,挥舞旗子一般挥舞出去,将射来的箭卷进了衣服里,随即在一挥,那些箭如下雨一样,向周围的人射去。就听耳边传来一片惨叫,随即有人大喊:“杀!今日这妖女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嫣然听着话语,冷笑一声,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冲去,那人话还没喊完,就见嫣然已到眼前,随即一声痛呼,那人已经被嫣然一掌打飞出去。嫣然身影乍落,借力再起,这次是向柴宁宇扑去,嘴里叫道:“柴宁宇,我今日就叫你露出原型来,你不让我和影儿在一起,我又凭什么让你得逞?”

嫣然身形一动,身后无数利箭随即追踪而至,只是嫣然看着今日脱身无望,她打定主意要拼命,完全不去理会身后的利箭,身影快如闪电一般,一掌向柴宁宇当胸打去,柴宁宇正躲开李月影的剑,眼看嫣然一掌打来,一副拼命的架势,只好回身硬接。

这边李月影看嫣然不管不顾,心里一紧,急忙回身,将那些箭全部挡开,护住了嫣然。嫣然和柴宁宇双掌相接,柴宁宇功力略逊一筹,立时被嫣然逼的向后退去,嫣然却在这时突然撤掌,左手一挥,刚才用来挡箭,已经是千疮百孔的衣服向柴宁宇头上罩了下去,把柴宁宇罩在下面。

柴宁宇双手一分,立刻将衣服撕成了碎片,嫣然此时却已经当头一掌向她压了下来,柴宁宇方才和李月影动手时,收起了剑,此时眼见情势不妙,重新拔剑,一剑向嫣然刺去,嫣然却一探手,左手肉掌抓住了锋利的剑刃,攥在手里,右手凌空抓了过去,一股劲风激起,柴宁宇头上的帽盔已经被嫣然抓走,束发的包巾也在劲风下变成了碎片,一头乌发顿时如瀑布一般流泻而下。

嫣然厉声道:“看到没有?你们的大将军就是个女人!还非要娶影儿做妻子,你非要娶她也就罢了,可是影儿根本不喜欢你,你还要步步相逼!还要说是我迷惑了她!”柴宁宇手下一种兵将顿时目瞪口呆,一时茫然,一边是不能置信,一边是不知所措。

嫣然又一掌向柴宁宇打去,说道:“要是还不信,我扒了她的衣服给你们看!”柴宁宇起先被嫣然打散头发,一时还在震惊中,此时听到此话,不禁勃然大怒,挥起一剑向嫣然喉咙刺了过去。

那些将士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众江湖人却只是为报仇而来,知道柴宁宇的身份以后,心中虽然吃惊,但是并不予理会,依旧向嫣然杀过来,只不过李月影挡在嫣然身后拦住了他们。

那些将士还在发呆的时候,旻蕴儿出现在了军旗下,对着一名参将说道:“都愣着干什么?她便是女人就不是你们大将军了么?”那些人依旧无言,站在那里,旻蕴儿厉声道:“放箭!她即便是女人,罪犯欺君,也要皇上来处决,在战场上,你们还得听她的!”

还是没人回应,旻蕴儿愤怒的一把抢过一张弓,张弓搭箭,厉声道:“放箭,射杀那个妖女!”

弓弦响处,旻蕴儿一箭射了出去,并没有什么准头,也没能射出多远,但是这一箭之后立时万箭齐发,向嫣然射了过去,李月影这里以一敌众,已是岌岌可危,眼看万箭齐发,心里担心嫣然,却无力帮她,嫣然正和柴宁宇打在一起,听得身后弓弦齐响,心知不妙,一掌逼开了柴宁宇,随即闪过一边,回手打出一把荆棘球,打向那些利箭。

但是她反应仓促,虽然打落了大部分弓箭,还是有数支箭向她射来,嫣然凭空一个后翻,躲了开去,却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已经被一支箭贯穿了右手臂上臂的肌肉,一瞬间痛彻心扉,柴宁羽此时已经又一剑刺到,嫣然只好狼狈滚倒在地上,险险躲开。

柴宁宇对她半分都不容情,不容她起身,又一脚踢过来,嫣然被她逼得狼狈不堪,眼看眼前剑光闪闪,柴宁宇又一剑刺了过来,嫣然勉强用左手撑地,翻了起来,,一脚踢在了柴宁宇的手腕上,这一脚用尽全力,柴宁宇只觉得手腕剧痛,剑已经松脱飞了出去,嫣然随即用左手一掌向她的腿打了过去,柴宁宇让开这一招,看着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的嫣然冷笑道:“我要是喝了你的血会怎样?”

嫣然咬着牙,把左手放在了腰上,柴宁宇知道他要取暗器,立刻一脚踢出,踢向嫣然的胸口,嫣然倒在一边,躲开她这一脚,肩头一紧,已经被柴宁宇扣住了,她的右臂不能动,柴宁宇扣住的又是她的左边肩膀,当下连反抗都不能反抗,就感觉柴宁宇把她脱了起来,随即颈上一阵刺痛,已经被柴宁宇咬破了皮肉。

随即嫣然就感觉一阵麻痹,她知道这种邪功吸血的时候必然要施攻,就如毒蛇一样,将猎物麻痹了,才方便吸食。很快嫣然大脑里就发晕起来。

这边李月影一边死力抵挡着那些要杀嫣然的人,一边止不住担心嫣然,混战中看了一眼,就看到嫣然被柴宁宇抱在怀里,立时觉得不妙,却又无法抽身,便大叫了一声:“嫣然,你怎样了?”

嫣然耳中猛地听到这一声叫声,神智立时清醒了一点,想起张邦昌的话来,只是她此时手上无力,只怕依旧不能将柴宁宇怎样,但是此时已然命在旦夕,强烈的求生欲下,嫣然用尽全身力气,左手拇指按在了柴宁宇的期门穴上。

柴宁宇立时犹如被人狠狠刺了一剑,剧痛中不由得

松开了嫣然,嫣然的神智又清醒了一点,咬牙拼尽全力全力挣起,反将柴宁宇压在了身下,但她此时浑身麻痹,动一动也难。柴宁宇果然如张邦昌所说的那样,此时真气全散,在体内逆流。

嫣然全身力气全无,不经意间只觉得一股寒流自指间透上来,行径手臂,又到了胸口,一时间全身都想被浸在冰水中一样寒冷。柴宁宇却在此时察觉身上的功力正在一点点流逝,顿时又惊又怒,伸手卡主嫣然的颈子,想要掐死她,但是她被嫣然死死扣着期门穴,一点了力气也用不上,惊怒交集下,狠命想推开嫣然,嫣然却依旧死死扣着不放手。

旻蕴儿眼看着她们两人,已经察觉不好了,心中发急但是又帮不上什么,也不敢再叫毒人出来,毒人敌我不分,只怕会把这里兵将也全部屠了,急切间把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一声悠长的哨音。

嫣然此时觉得自己都要被冻僵了一般,只是她一心想致柴宁宇死地,是以不肯放手,就在此时,猛听一声咆哮,嫣然回头看去,就见那只白虎猛然向她扑了过来。嫣然大吃一惊,不得不放开手,滚到了一边,就见白虎扑上来,并不在袭击她,低头衔了柴宁宇便跑了。

嫣然看着白虎衔走了柴宁宇,心有不甘,但是体内真气却开始乱窜,忽冷忽热,一时痛苦万分,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李月影此时已经耗尽了体力,只是拼死抵挡着,一步步呗那些人逼得后退,此时见嫣然脸色发青,跌坐在地上连气息似乎也没有,心中紧张,急忙叫道:“嫣然,嫣然。”嫣然却依旧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李月影咬咬牙,死命抵挡着那些人,只是她的体力已尽透支了,此时岌岌可危,自保尚且不足。

谁想嫣然此时突然拔身而起,双掌猛然挥出,一股浑厚的劲风直冲过来,顿时眼前熟人在这掌风中跌飞出去,吐血而亡。李月影也被波及,被掌风扫到,摔了出去。得幸她功力比之旁人要深厚许多,所以并没有受伤,她急忙向嫣然看去,就见嫣然立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李月影轻轻问了一句:“嫣然,你怎么了?”嫣然呆了一阵,说道:“我好像练成了天罡煞气。”但是她嘴里说着,人却还有些呆呆的,突然向前冲了出去,如猎鹰一般投进了追杀她的那些人中,随即便是几声惨叫。

李月影心中吃惊,却累的连剑也拿不动了,索性躺在那里喘了口气,就听耳边有人惊叫道:“不好,这妖女入魔了。”李月影急忙起身看去,就见眼前倒下许多尸体,血流一地,不过就在她片刻休息之时,竟然一丝了许多人。

李月影看着地上血流成河,吃惊之余,急忙叫道:“嫣然,嫣然,嫣然住手!”但是嫣然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而之前柴宁宇那些将士,此时也都脸色大变,群龙无首中,眼看着血淋淋的场面,都一队一队退了。

李月影眼看眼前的情景,懵了片刻,伸手取了琵琶,拨动琴弦,《清心咒》从她指下缓缓流出,此时的嫣然脑子里一片茫然,,连李月影喊她她也听不见,几乎连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忽然一阵清幽的乐声传进耳中,头脑渐渐清醒起来,在乐声中,心绪也渐渐趋于平静,待冷静下来时,一眼看到眼前一片尸体,还有十几个侥幸幸存的人,此时脸色发白,如看妖怪一样看她,嫣然一时又迷乱起来,转身看到身后,李月影跌坐在地上弹奏琵琶,那乐声自然是从她指下传来,嫣然顿了一顿,飞身过去,一手揽了李月影,迅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95、第九十五章 ...



柴宁宇有一头非常好的头发,乌黑光亮,长可既臀,根根柔韧分明,如果就那样披散下来,不知道羡煞多少女子,旻蕴儿知道她其实也很爱惜那一头乌发,此时她的乌发就那样披散着,垂在背上,一丝风起,便带着她的发飘散起来。

柴宁宇在这山巅上已经做了很久了,几日以来一言不发,水米未进。旻蕴儿走过去,把水袋递到她嘴边,柔声道:“宁宇,喝点水吧。”柴宁宇依旧无动于衷,也不张口。旻蕴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的柴宁宇身份暴露,内力又被嫣然吸走,所剩功力还不及原来两成。旻蕴儿那天救走柴宁宇后,不敢回军营,带着柴宁宇直接出了城,暂时匿进了城外一座山上,从救出柴宁宇以后,柴宁宇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旻蕴儿又担心又着急,却毫无办法。

她在次把水袋递在柴宁宇嘴边,柔声道:“你好歹喝点水嘛,这样下去怎么行?”柴宁宇依旧无动于衷,旻蕴儿笑道:“难道要我喂你?”她自己喝了一口水,嘴唇对上柴宁宇的嘴唇想要喂她,不想柴宁宇却一把推开了她,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旻蕴儿被她推的摔在一边,轻轻咬了咬嘴唇,坐起来说道:“我为什么要走?我走了你怎么办?”柴宁宇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旻蕴儿咬紧了嘴唇,几乎落下泪来,又强忍了回去。

就在此时山林里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旻蕴儿听到脚步声,紧张起来,看看柴宁宇,柴宁宇却还是一副冷然神色。嘈杂的脚步声却在不远处停住了,不多时山林里只走出一个人来,却是赵铭芷。

旻蕴儿紧张起来,急忙迎住赵铭芷说道:“你来做什么?”赵铭芷至了步,说道:“我来找柴兄,柴兄还好吧?”他被旻蕴儿拦着,说话时却眼望着柴宁宇,柴宁宇背对着,屈膝坐在山巅,一手放在膝盖上,托着额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旻蕴儿说道:“你找她做什么?”

赵铭芷急忙闻言道:“自然是找她回军中,你们离军好几天,怕都不知道这些天都出什么事了。”原来他是在柴宁宇被旻蕴儿带走之后,就被回来的兵士们放了出来。旻蕴儿听他说,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赵铭芷道:“令尊是不是与柴兄相约两日前在两处共同举事?我接到令尊的飞鸽传书,已知道这事了,令尊想是未接到柴兄的回应,已然在那边举事了,现在这军中人心躁动,,所以我这想尽办法来找你,就想让你回军。”

柴宁宇听着,终于开口了,冷笑道:“回去正好将我捉了,送给朝廷邀功。”赵铭芷道:“不,不,我只想柴兄回去,重新统领军队。”柴宁宇闻言大笑起来,说道:“我就算愿意回去,他们肯听我的嘛?”

赵铭芷急忙说道:“还有我帮你啊,我身为监军,倘若你有什么事,我便有权掌握军权,有我帮你,你在军中又有威望,更何况那日凤翔城里大乱,金军已经探知消息,已分派了五万余人卷土重来,已经兵临城下,我又不会打仗,要守城,还要你的筹谋,事急从权,那些将士必也明白这道理。”

柴宁宇闻言又冷笑起来,说道:“我现在是废人一个,或者你把我捉回去向朝廷邀功,不然就滚。”柴宁宇站了起来,遥望了一样叠嶂的山峦,转身向身下走去。赵铭芷情急下,急忙赶上去,拦住了她,说道:“柴兄这是何必,只要你回去,小弟必然竭尽全力帮你。”

柴宁宇又冷笑道:“你帮我什么?现在都知道我是个女人,你也知道了,还不滚。”赵铭芷闻言道:“这个好说,这个好说,你若是女人更好,我正可以全了我母亲的心愿娶妻生子了。”柴宁宇闻言不禁大怒,一脚便踢了出去,把赵铭芷踢的摔了个跟头,怒道:“我即便现在落魄,也轮不到你做这种妄想!”

赵铭芷狼狈爬起来,陪笑道:“玩笑,玩笑而已,柴兄何必动怒?”柴宁宇没在说什么,又向山下走去,赵铭芷急忙拦住了她,说道:“柴兄到底是回不回去?”柴宁宇尚未张口,身后旻蕴儿接口道:“当然回去。军中还剩多少人了?”赵铭芷说道:“已经走了许多人了,尚余一万余人,且等着柴兄回去拿主意呢。”

凤翔城下,金兵已经兵临城下,城内大乱,守城兵将像是没头苍蝇一般,混乱不堪,忽然有人叫道:“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果然随着一阵骚动,赵铭芷陪着一个人出现了,那人穿着男子的灰色的劲装短打,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看那张面孔,一双剑眉挑向发鬓,双目如点漆,一边脸颊上有三道浅浅的伤痕,可不是柴宁宇么,只不过此时凌乱的垂在脸颊便的头发让她看上多少柔和了一些。

柴宁宇一言不发,径直回了帅帐,一直随在她身边的一名副将已经跟了进来,说道:“将军,金兵已经兵临城下,城中只余一万多兵力,现在可怎么办?”柴宁宇却一言不发,她是被旻蕴儿死缠活磨拖回来的,实际上她还是未曾打起精神来。

旻蕴儿急道:“宁宇,说话啊。”柴宁宇依旧不语,旻蕴儿心知她这次可以说是被挫败的尊严涂地,李月影的决绝,身份暴露之后被手下一种将士弃之不顾,再加上现在几乎功力全废,城中兵士也走的差不多了,原来八万余人马,今日只剩了一万余人,这还是有赵铭芷出来一力帮衬,才留住这些人,只让柴宁宇觉得自己便是个坐以待毙的活死人了。

旻蕴儿沉吟片刻,说道:“去给我找身盔甲来,你若不管,那我去好了!”柴宁宇依旧无动于衷,意志消沉。旻蕴儿跺跺脚,叫人找来一身盔甲换上,自己出去了。

如今情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旻蕴儿也并不懂打仗,只交人开了城门,自己只带着一向对柴宁宇忠心耿耿的那队亲兵和那只白虎出城迎敌。城门开后,那只白虎一声咆哮,吓的金人的马全都惊了,一片马嘶声中,对面队伍一时混乱,旻蕴儿咬咬牙,拔出剑来,先一个催马冲了上去。

但是战马毕竟不比普通的马,很快便在主人安抚下安静下来,旻蕴儿这队人对着大军简直杯水车薪,何况旻蕴儿一点不会武功,有白虎护着,也险些被打下马来,白虎扑过来,把袭击旻蕴儿的人扑下马背,在那人惨呼声中,旻蕴儿想想刚才几乎被一刀砍断脖子,兀自吓的心惊肉跳,花容失色。

就在这时,身后城门突然大开,一队人马杀了过来,柴宁宇当先一骑,向这边冲杀过来,她虽然功力几乎尽废,但是功底还在,从小习武的人,只拼蛮力也比寻常士兵强些。她一骑当先杀了过来,冲到旻蕴儿身边低喝了一声:“简直胡闹,你会打个什么仗?给我回去!”

旻蕴儿见她来,笑了起来,勒转马头往回去了。就听身后柴宁宇叫道:“左右布翼阵,中队布盾阵,随我后撤!”旻蕴儿回头望一眼柴宁宇,轻轻叹了口气,她这样冒失出来,也不过是为逼柴宁宇打起精神来,她就知道柴宁宇怎么也不会在这时候对她弃之不顾。

又是大雪连绵,两个人,两匹马,缓缓行在这冰天雪地中,马背上两个女子,一个年长些,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右臂打着绷带把膀子挂了起来,明显是受伤了。少女容貌俏丽,一双乌黑的眼睛烁烁生辉,另一个却包着一个大斗篷,头上戴着帽子,一张俏脸,几乎被掩在帽下。

少女开口说道:“影儿,现在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这两人正是逃出来的嫣然和李月影,李月影深知嫣然是不可能在中土立足了,所以离开以后就带着嫣然一直往北而去,出了关到了这里。此时李月影闻言说道:“我是想去找狄流儿,也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如何了。”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话,李月影说着就咳嗽起来,那日一场大战,她累得脱力,之后便累得生病了,这许多日每日吃着药也没见起色。嫣然忧心忡忡,再加上这边气候又干又冷,一阵风吹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嫣然说道:“等到了前面村子找辆马车罢。”

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村子,嫣然已经看到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两个人在风雪中到了村子里,找户人家给了几两银子,叫做些饭菜来,再找辆马车。嫣然见这户人家只有两个老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看着淳朴老实,心里并未多加防备。老头子给两人沏了热茶来,嫣然正要喝,李月影不经意间伸手拦了她,嫣然疑惑间,放下了茶杯,说道:“怎么了?”

李月影见老头出去,说道:“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才是。”嫣然笑道:“你也太多心了,这个一家子看起来很傻嘛。”李月影却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别当这话只是当官的鄙视老百姓说的,条件太过艰苦的地方,真是个傻子也练出来怎么从别人身上叼肉吃了。”

这个地方确实很苦,嫣然和李月影一路走来,方圆百里也没见那里有水,这个村子是挨着一眼井水形成的,水井上面盖了小屋,小屋上着锁,钥匙自然在村里最富有的土财主手里,而这个有钱的土财主在见过世面的人眼里,其实也很潦倒,无非比别人多穿一件袄。

正是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这种环境下的人也难免保持着一种最原始的生存竞争状态。嫣然道:“那你说狄流儿干嘛非要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李月影笑道:“她生于此长于此,她不呆在这里去哪里?”

说着话,就见这户人家里的老太婆端了热腾腾的面给她们送来,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无非两碗荞面,李月影接面,细致的挑一根面,放一点在嘴里,细细尝着,老太婆笑道:“姑娘口可真细。”她说着便出去了,李月影尝了一点,对嫣然道:“吃吧,面没问题。”嫣然却道:“不如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96、第九十六章 ...



嫣然出了屋子,四周看看,院里居然没人,似乎真被李月影说中了。嫣然一边疑惑着,一边悄然寻到后院,就看后面居然聚了十几号人,正在窃窃私语。有人问道:“她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事没有?”

另一人道:“行了,我看今天这事还是算了,你们不知道?江湖上最要提妨的四种人,老残妇幼,她们两个女子,居然一路走到这里也没事,肯定不是好想与的人物。”嫣然闻言,心道这里也不是与世隔绝么,起码还有人懂这些江湖上的理。

老残妇幼这四种人,寻常自然都是弱者,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混迹江湖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是以才有这种说法。嫣然寻思着,说不定这整个村子就是个土匪窝呢。这里还听他们议论,自己悄然回去,把看到告诉了李月影。李月影笑道:“快吃饭,吃完便走,尽量不要惹麻烦。”

嫣然一边吃面,一边说道:“我们还怕他们?看他们能做什么?”李月影笑道:“待会便是动手了,你也不许伤人,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狄流儿的人呢?”嫣然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三口两口吃完饭,两人也不吱声,打算悄悄离开,谁知道两人刚出门就看到几匹马,马背上几个大汉手里提刀,也不晓得在等什么,看到李月影和嫣然出来,齐齐转头来看。

一人纵马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李月影和嫣然,说道:“喂,你们哪来的?”李月影略一思忖说道:“敢问诸位可认识狄流儿?”几个骑马的人听说狄流儿的名字,立刻脸色变了,谁也没说话,立刻将两人团团围住。

李月影无奈道:“看来我说错话了。”这些人因该不是狄流儿人,而是狄流儿的对头了。

不过片刻,突然又冲过一匹马来,马上人提一把大刀,叫道:“谁再找狄流儿?”李月影望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是我。”那人也不多话,立刻道:“将她们拿下!”正在这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喂,老虎头,那是我朋友。”

李月影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策马而立,一身火红的盔甲,一匹枣红马,一杆霸王枪,可不是狄流儿么,狄流儿身后跟着一票人,看双方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大约是相约要在这里打架,李月影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了。

被叫做老虎头的那人,眉头一皱,说道:“老子就知道是你朋友,八成还是你派来的奸细!”随即又对手下说道:“都给我抓起来!”狄流儿把枪扛在肩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说道:“行,随便你。”她又对李月影说道:“喂,你不用看我面子,尽管杀个痛快就是。”

李月影笑了起来,老虎头看狄流儿好整以暇,李月影淡定纵容,在看嫣然已是摩拳擦掌了,心下不禁开始犯怵,问道:“你们到底什么人?”李月影笑道:“在下江陵李月影,来此只是访友而已。”

老虎头不禁一愣道:“冷魂琵琶?”李月影点了点头,老虎头在打量一眼两人,一时进退两难了。狄流儿朗声笑道:“喂,你要不抓就算了,我今天也不想跟你打了,我得陪我这朋友喝两杯去,走吧。”

李月影和嫣然牵马向狄流儿走去,剩下那些人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们走

两人一路跟着狄流儿过来,走了几里之后,就看前面荒野中一个寨子,自然是狄流儿的匪窝。狄流儿把两人带进寨子里,径直带去寨子后面,说道:“我带你们去后面坐坐,烟洛在后面。”

两个人跟着狄流儿到了寨子后面,眼前却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庭院,虽然这隆冬时节,院里花草早已干枯,葡萄藤架也空荡荡的,架子下面一个秋千椅上面堆满了积雪,但是这样看着还是让人觉得一股温馨。

狄流儿进门就叫了起来:“烟洛,出来看看谁来了。”院里却没人回应,狄流儿把两人让进屋里,自己再出去找人,找了一大圈,也没见着人,于是顺手抓住一个手下道:“喂,我说那个小姑奶奶又跑哪去了?”手下抠着脑袋说道:“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媳妇。”

狄流儿只好又再去找,找寻半日才在寨子后面的角楼上找到祝烟洛,狄流儿急忙过去说道:“大冷的天,你在这做什么呢?”祝烟洛道:“我看雪,你看多美。”狄流儿笑道:“李月影来了,你要不要见她?”

祝烟洛立时惊喜,叫道:“真的?”说着便拉了狄流儿往下跑去,一边跑一边说道:“他们在哪呢?”狄流儿说道:“自然是在你院里。”

祝烟洛只身跟着狄流儿来了这地方,举目无情,又没什么朋友,狄流儿身边多是一帮糙老爷们,祝烟洛思乡难禁,听说李月影来了,格外高兴,急忙跟着狄流儿回去了。见了面更是兴奋不已,仿若见到久别亲人一般,李月影被她扯着问东问西,又问起李月影和嫣然怎么会来这里,嫣然接口道:“我们是想来这边看看能不能找到雪参,影儿中了别人的手脚,现在一身都是病,那个鬼大夫说,只有雪参能治。”

狄流儿倒没把找雪参的话听进去,急哦听俨然一口一个影儿,惊奇道:“她比你大了有十岁吧,你居然这么叫她?”嫣然道:“我就叫了,怎么了?“狄流儿又对李月影说道:“你也由着她叫了?不该叫你阿姨么?”

李月影一时发窘,说道:“随她了。”其实这般叫法,也只有小孩子才这样叫得出来,十几岁的时候,无拘无束,亲亲密密的时候那管肉麻不肉麻,只想先把自己一腔柔情蜜意表达出来,倒是成年人反倒拘谨了。只不过她们两人年龄差距不能算小,一听嫣然这叫法,多少有点心思的人,都能听出点不对味来。

一边祝烟洛吃吃笑起来,李月影听她笑,一瞬脸色微红,转开话头,说道:“你们最近怎样了?”狄流儿却看着她疑惑道:“奇了,你脸红什么?”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李月影脸色越发红了,急忙伸手端茶,低头喝了一口,不想身边嫣然却道:“她不好意思说,你就别问了”

欲盖弥彰,狄流儿越发好奇,说道:“我也没问什么,蹊跷,你们到底怎么会事?”嫣然正欲张口,李月影急忙道:“嫣然,不许你乱说话。”嫣然却道:“咦,这有什么?我们不都一样么,有什么不能说?”

狄流儿脑子一转,说道:“一样?什么意思?哦。。。。”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懂了,你也有病了。”她到现在还记得李月影当初鄙视她的那句话,笑的颇为幸灾乐祸,李月影更加窘的无地自容,咬牙狠狠瞪了一眼嫣然,嫣然看她脸红,也吃笑起来,对狄流儿说道:“喂,你别乱说了,她很害羞的,再说该恼羞成怒了。”

狄流儿当初在李月影的嘴里吃了多少亏?此时怎么可能放过奚落李月影的机会,笑道:“她恼羞成怒?不错啊,得见冷魂琵琶恼羞成怒一会可是难得的很。”李月影脸色越发通红,窘的恨不能拔剑。嫣然已经笑道:“她一恼羞成怒,就要大发雷霆的,我可收拾不住。”

狄流儿撇嘴道:“难不成还会揍你?”嫣然道:“才不会,影儿从来不对我发火。”狄流儿咂嘴道:“啧啧,看把你美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架?”嫣然多嘴问道:“我们从来没吵过嘴的,难道你们吵架?”

狄流儿道:“何止吵架,还打过了。”嫣然惊奇的指着祝烟洛道:“你不会打她吧?”狄流儿急忙辩解道:“是她打我,你看。。。”她把衣袖挽起来给两人看,胳膊上一个明显的牙齿咬的伤,狄流儿道:“她咬的,牙口可利了。”

这会是祝烟洛恼羞成怒了,当着嫣然和李月影的面又不好发作,咬牙道:“狄流儿你说够没有?”狄流儿笑道:“她啊,要教我读书认字,学了半年我西瓜大的字也没认的几箩筐,她就说我不用心,老跟我吵,我就一强盗,再怎么学也不能变成秀才不是?”

几人都笑了起来,其实嫣然和李月影,李月影的性格一向淡然豁达,不管嫣然做什么,她也从来没觉得有何可责备的地方,有时候嫣然毛躁起来,也被她几句话就安抚下去了,虽然嫣然脾气火爆,可李月影再不行还有《清心咒》,就算她偶尔说嫣然几句,也是句句在理,嫣然听着不服也不行,所以那里吵得起来。

说着话,嫣然又问起雪参的事,狄流儿想想说道:“这玩意的确是很稀罕的,反正我在这沙漠上来往的商队见过无数,价值连城的东西也见过不少,就没见过雪参,别说什么进雪山找,你进雪山不找个十年八年的休想找到,可你能在雪山里待上十年八年?这东西,还是要看机缘的。”

嫣然听着黯然起来,说道:“那可怎么好?影儿的身体现在越来越差了。“嫣然说着悠悠叹了口气,她平常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但是这件事确实让她忧心不已。李月影拍拍她的手说道:“尽力而为就是,何必自寻烦恼,我这不是还没事么?”



97、第九十七章 ...



两人暂时便先在这里住下了,北地苦寒,饮食基本是牛羊肉和面食,狄流儿为了照顾祝烟洛特异找个南方厨子来,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南方厨子在这里也弄不出地道的南方菜,祝烟洛到了这边爱上的一道菜,却是土豆泥,把土豆蒸熟了碾成泥,呛上热油和葱花,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余香满口。

也看得出祝烟洛还是很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好在狄流儿疼她,要不然这位三小姐大约真要悔死了。晚上吃饭,狄流儿特地吩咐厨子炖的羊羔肉汤,羊肉膻味重,南方人多吃不惯,羊羔肉汤就好多了,汤底清亮,肉质软烂,醇香又没有任何异味。

火盆上热上酒,几个人在核桃木的榻上围桌而坐,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天说地,几个都不是一般女子,自然也聊不来那些家长里短,轮起天下大事,数一数如今江湖上的英雄人物,把酒论英雄。

李月影说道:“如今这江湖上,正是新旧更替时,老一辈的大都淡出江湖了,现下我们这一辈的,细数起来,能称雄一方的人物屈指可数,只让人觉的这江湖上也没落了许多,大宋又在风雨飘摇中,国不成国,似乎人也便不成人了。”

狄流儿大咧咧说道:“真要论我们这辈的英雄,除了你我,我看那个柴公子也能算一个。”仿若她眼里要论英雄,除了李月英也就剩她了,狄流儿大咧咧的性格,总有一种目空一切的豪气。

李月影闻言却叹了一下,狄流儿疑惑,说道:“对了,我还听人说你嫁她为妻了,谁想你就跟这小妖女来我这了,你们不会是私奔吧。”嫣然不快道:“我叫秋嫣然,别一口一个小妖女。”狄流儿手里断了酒杯,盘膝而坐,笑道:“我又没叫错,当初要不是李月影帮我把烟洛抢回来,指不定已经让你吸干了呢。”

祝烟洛听她们谈天说地,也插不上什么话,一直坐在狄流儿身边,听她们说,此时闻言,急忙点头道:“就是,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嫣然无奈咬牙,李月影却道:“别提那个柴公子了,许多事,你难道没听说过?”

狄流儿想了想说道:“我只听人说中原又出一个什么天煞狐女,杀人无数,弄得武林血雨腥风。”嫣然嘴快,说道:“我就是那个天煞狐女!”狄流儿放声大笑起来,说道:“我说你们跑来这里,是在那里呆不下去了吧?不过没什么,我就是一强盗,不似江湖上一些人,装的人毛人样,其实一肚子狗下水,只是那个柴宁宇怎么了?当初还是她给我保的媒,虽然是你的面子,不过要不是她我还真没办法把烟洛拐回来,那个柴宁宇别的不说,做事挺仗义,够地道。”

李月影抿了一口酒,淡淡说道:“那位柴世子,其实是柴郡主才对,我是嫁了她没错,可我心里不喜欢,初始我也觉得她是个颇有风度之人,后来才看出她的用心来,心思极深,一言一语仿若都算计好才说,这样的人于我来说,太累,也太狠。”

狄流儿闻言放下酒杯说道:“当初我就觉得此人决不是一般人,但是你说她是郡主?那倒是奇了,我竟一点也没看出来她是女子。”正说着话,突然一人推门进来,说道:“老大,刚有出去打探的兄弟回来说,从西而来一支万余人的军队,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狄流儿闻言道:“是哪个藩王的军队?”说话的人点了点头,狄流儿挥手道:“去吧去吧,一万人算什么?来十万我也不怕,进了这沙漠,我就是老大。”那人道:”那你也得留点神啊。“狄流儿不耐道:“滚,等我喝完酒再说。”

李月影疑惑道:“难道是官府的人,剿匪来的?”狄流儿摇摇头,说道:“说起这个事呢,还不是因为我们家烟洛。”嫣然和李月影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祝烟洛,祝烟洛有些发窘,恼道:“别人见色起意,有我什么事么?”

狄流儿笑着伸手揽了祝烟洛,笑道:“我们烟洛一到这就被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当做仙女一样,都说我寨子里藏了一个仙女,这不就惹麻烦了。”

原来祝烟洛跟狄流儿到了这里以后,立时四乡八寨沙匪都知道狄流儿从临安拐回来一个美女,北地胭脂多英姿飒爽,南国女儿多是温婉可人,虽然也实在不好说那边的女人更漂亮,但是看多了矫健的北方女子,在这苦寒之地突然见到一个温软清丽的南国佳丽,自然都是眼前一亮,一传十十传百,在添油加醋一番,只听的没见过的人真以为是天仙下凡了,再加上祝烟洛会读书识字,能做诗词,在这种地方,更是惊艳。

然后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吐蕃部的一个藩王耳中了,这个藩王封地便在西边,平时便是个斗鸡走狗之徒,正事不干,整天到处猎艳,于是竟然亲自大老远来,千方百计买通了和狄流儿称兄道弟的另一伙沙匪的头目,叫他来这来见狄流儿,当然他其实是要看祝烟洛,果然一见之下便眼前发亮,回去之后就数翻找人来提亲,他那里知道狄流儿和祝烟洛的真实关系,狄流儿哭笑不得,来几次挡几次,结果这藩王恼羞成怒,直接派了几千人的军队,要抢人,但是沙漠这个地方,气候恶劣,他们又不熟悉地形,被狄流儿带着一干手下神出鬼没的游击打的落花流水,狼狈逃走。

这片沙漠本是三不管地带,原本处于西夏和宋抄交界处,后来大宋南迁,这里被金国占领,从这里往西去便是吐蕃部,往北去,便是西夏,不过因为这里环境气候太过恶劣,这三国都懒得理会这里。

狄流儿以为吐蕃部这支军队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想第二天又听一个消息说,这支队伍来接一支西域来的商队,这支商队带的是给吐蕃部皇族的贡品,因为这里匪盗猖獗,这次带的东西又极为贵重,所以派了军队来接。

狄流儿的心思活动了,不知道这个商队带的是什么稀世珍宝,居然要动到军队来接。

屋子里还升着火盆,祝烟洛已经睡着了,不过双手紧紧搂着狄流儿的脖子,狄流儿拥着她娇软的身体,在温暖的被窝里留恋不舍。

外面很冷,正因为如此,温暖的被窝才格外的让人留恋,更何况被窝里还有佳人。狄流儿留恋半天不想起身,果然女人这个事物时总容易消磨人意志的,狄流儿揽着祝烟洛,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祝烟洛舒服的蹭了蹭,把她抱的更紧了。

狄流儿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胳膊下了床,又重新给她掩好被子,把自己的枕头塞在她怀里让她抱着,这才轻手轻脚出去。只是出去还没走几步,突然察觉院里有人,抬眼望去,却是嫣然,此时坐在清冷的葡萄架下的秋千以上。

狄流儿不经轻声道:“喂,小妖女,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嫣然神情有些寂寥,望着她说道:“睡不着。”狄流儿小声问道:“怎么了?”正说着,一边房间里传来几声咳嗽声。嫣然悄然指指房间,说道:“我快愁死了,还不敢给她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狄流儿把打算说了一下,嫣然立刻兴奋起来,说道:“带我去带我去,我也想去看看。”狄流儿是打算去进驻进沙漠里的那支军队中打探一下这支商队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沙漠上,夜寒如冰。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扎在一起的军帐,悄悄摸到中间,中间的那顶帐子灯还亮着,里面传来话语声。嫣然才靠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叽里咕噜说话,嫣然听不懂,疑惑的望向狄流儿,狄流儿悄声道:“他在问商队带的什么?是不是找到雪参了?”

一听雪参,嫣然立刻打起精神,就听狄流儿把声音压得极低的翻译给她听:“不是雪参,是别的东西,但是吐蕃的公主也一直在找雪参,已经找寻好几年了,只不过到现在也没找到。”嫣然听着,突然眼睛一亮,转身就走了。

正睡着的李月影被一身寒气的嫣然惊醒了,李月影裹着被子看着嫣然发亮的眼睛,说道:“你出去了?”嫣然点头说道:“影儿,我知道去哪里找雪参了,我们去不丹吧,吐蕃的公主据说也在找雪参,这东西我们找不到,她说不定能找到,等她找到,我们拿过来不就行了?”

李月影皱眉道:“可行嘛?”嫣然道:“不管什么办法,总要试试才行,你就算为我,也得想尽办法活下去是不是?”李月影却咳嗽起来,咳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嫣然急忙给她裹好被子,说道:“不如这样,你留在这养病,我去找。”

李月影皱眉道:“我不在你身边,你闯祸怎么办?”嫣然说道:“不会的,我一定处处谨慎,绝对不闯祸惹事。”



98、第九十八章 ...



李月影一万个不放心,但是嫣然不安心,有些希望她就赶紧抓住,执意要去。这边天气又干燥寒冷,李月影现在病还没好,跟嫣然一起上路,势必会加重病情。嫣然又是个急性子,说去便要去,李月影只好嘱咐她一个人出去,一定要收敛着性子,不要任性。

风卷着残雪,带着沙尘飞扬起来,嫣然伸手给李月影拉好斗篷,拽拽帽子,把手捂在她冰凉的脸蛋上,笑道:“我知道啦,我马上要二十了好不好?不要老当我是小孩子了。”李月影笑道:“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

嫣然笑道:“以后我遇事呢,多想想你,不那么急脾气了。”李月影却轻轻叹了一下,嫣然看她神情有些寂寥,急忙道:“怎么了?” 李月影眼神里还是带着寂寥,却轻轻笑道:“你现在是长大了,长大了就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也不能总管着你,只是别太淘气贪玩。”

狄流儿看李月影不放心,特意叫了两个人跟着嫣然,因为嫣然一来不熟悉这里,二来话语不通。李月影目送嫣然远去,狄流儿看她神色沉沉的,不由道:“喂,想什么呢?”李月影惊了一下,随口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与她这段缘不知能维系到何时?”

狄流儿奇道:“为什么这么想?”李月影轻笑道:“她到底还小,没经过什么世面,外面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诱惑太多。”狄流儿在那里笑了起来,李月影道:“你笑什么?”狄流儿笑道:“你既然心知肚明,为何还要跟她在一起,若是换做你以前的性子,独来独往,游山玩水,走到哪里算哪里,岂不潇洒?”

李月影微微一笑道:“若是有人能让我有所牵挂惦记,也是不错的感觉。”

一路往西,去不丹的路不算太远,路上却很艰辛,吐蕃多是游牧民族,这边的人生性彪悍,民风也很彪悍,不过对于女子又没那么多约束,这边的女子多会骑马射箭,英姿矫健,抛头露面更不算什么。

一路行到不丹,这里便是吐蕃的京师,甚是繁华,来往商队有多,在这里能见到许多形色各异的人。嫣然天资俏丽,出门遇上一些心怀不轨的恶徒是常有的事,李月影叮嘱她千万不要惹事,于是为了避免麻烦,到了逻些城以后,嫣然就换成了男装。

次日一早起来,嫣然喊狄流儿让跟着她的两个人一起出去先打听一下情况,就见那两人一见她就先窃笑起来。嫣然不解道:“你们笑什么。”那两人嘴上说没什么,嫣然一转身,就听他们窃窃私语道:“你看她像男人么?”

“像,还是挺像的。”

“哪像了,是人都哄不过去,脸还洗的够干净的。”

“自然像了,你没看像极了兔儿爷。”

嫣然气的几乎吐血,转身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那两人吓了一跳,没想到用极低的声音悄悄默默说,也被嫣然听到了,急忙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也没说什么。”

嫣然眼瞅着两人,决定出去弄把刀挂着,给自己添两分霸气。不过还没出门就被那两人拦住,那两人道:“你这样还是别出去了,这的人对女人还好说,最恨的就是不男不女的人妖了。”嫣然几乎又被气死,那两人急忙说道:“你怕惹麻烦,不如梳两抓鬏,扮成小男孩还更像些。”

嫣然想想也是,气归气,还是回房重新梳了头,打扮成小男孩的模样。这才又出来,跟那两人一起出去先对这地方有个了解。

这里是商贸重地,虽然远不比临安的繁华,却能见到各地来的形形色色的人,嫣然一路上便见到许多金发碧眼的商人,这些人很多身材极高,嫣然和他们站一起,才不过人家的肩膀那么高,皮肤又极白,满脸金色络腮胡的大男人,皮肤也比嫣然的白,嫣然看的好奇,也不觉不好意思,遇见一个就只盯着人看,那些人看到嫣然盯着他们看,也自好笑,在这个地方,他们眼里的嫣然也算是新奇好玩的人,白净水灵的男娃,一双眼睛烁烁生辉,嫣然眼里他们是风景,他们眼里嫣然何尝不是背景中亮眼的一撇?

偶或还能在街上见到从头到脚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回族妇女,这些女人包裹的连一丝头发也不能露出来,嫣然好奇道:“哪些是什么人?”随她来的人答道:“哪些是回族女人,回族女人可是金贵的很,个个都是大美人,回族几乎都不让她们出门的,出来也必须有男人陪着,而且连根手指头都不能给人看到,回族男人都把她们当宝一样看着。”

嫣然不禁道:“呸,要这样养着,连门都不让出,跟养个阿猫阿狗有区别么?还当宝一样?那是你们想的吧?不让有见识,不让懂道理,不让明是非,不让有自己的主意,养成傻子样,正好就可以随便摆弄了。”嫣然撇着嘴,心道这样子的女人,哪怕她美若天仙,又怎么及得上李月影这样的女人有味道呢?

李月影就好似一本书,只要看下去,揭开一页,总还有新的一页等着你看,而且似乎永远也看不完,你总以为看完这页这本书就是看完了的时候,才发现揭开的其实只是新的一页。

嫣然这里正腹诽着,街道上忽然传来一真马蹄声,嫣然转头看去,就看市集中间的路上两匹马飞奔而来,立时把市集弄得人仰马翻,当先一骑还一边奔跑,一边挥起鞭子抽打路边行人,大叫:“滚开,滚开!”

这匹马转瞬就奔到了嫣然身边,马鞭迎头便向嫣然打了下来,嫣然一伸手,轻易就捉住了马鞭,怒视了一眼这个无礼的家伙,只见马背上这人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手臂都有嫣然的腰粗了。

嫣然本是不欲惹事的,但她此时一手抓了鞭子,那马却还在往前飞奔,嫣然是何等人物,无意识之间手上没用几分力,握鞭的大汉也直觉的犹如扯住了铁柱一般,撼不动半分,于是他人被嫣然扯住了,马却还在飞奔,从他□疾奔出去,这大汉自然便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嫣然看着狼狈摔在地上的大汉有些发窘,她也没想这样。就见那大汉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就来揪嫣然的衣服,嘴里愤怒的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嫣然往后一躲,轻易躲开了他,闪在同来的两人身后,那两人急忙迎住大汉,也叽里咕噜说话,嫣然自然是一句听不懂。

就看大汉已经把一人一把揪了起来,怒骂着什么。嫣然心道:我忍,我不惹事。反正这两人挨打她也不着急。就听被揪着的那人叫道:“我说秋。。。。秋公子,你可惹祸了,他说他是吐蕃王子,你快救我。”

嫣然奇道:“咦,吐蕃王子?吐蕃王子跑这里来干嘛了?”才问了这话,就看那人已经被所谓的吐蕃王子一把扔出去老远,这突然吐蕃王子又再次伸手来抓嫣然,嫣然脚下一错,又躲开了他,一边躲,嘴里对那两人说道:“你们先走吧,我拖着他,等下在回去。”

那两人闻言,掉头就跑了。嫣然此时其实已经一肚子火了,不过记着李月影的话,一边躲,一边安抚自己道:“我不是怕你,我是不想惹事,天底下不知道好歹的人多得很,你还能一个个都跟他们一般见识,岂不是要累死?”

眼看那两人已经走远,嫣然买个空子,钻进了人群中。那个吐蕃王子在哪里暴跳如雷,大喊大叫,那里还看得到嫣然的踪迹。

只可惜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嫣然回到落脚的客店,喝口茶,还连晚饭没吃,就忽听得外面闹哄哄的。探头看看却是一队吐蕃兵,带头的正是那个王子,嫣然三个汉人,初来乍到,这个吐蕃王子要找他们自然不算多难。

眼看那队吐蕃兵冲进客栈到处找人,嫣然叹气自语道:“影儿,不是我要惹事,是事情非要惹我。” 自语间,那队士兵已经发现她了,大叫着直向她冲过来,嫣然不动神色,带队的一个走近她,伸手向她肩上抓来,嫣然轻轻一动,那人已经直摔了出去,其余人懵了一下,拔刀向嫣然围过来,就见嫣然身影一动,还不见她动作,那几人又都摔了出去。

这下在场的人都愣了,那个吐蕃王子更是吃惊,愣了一会之后,大叫了一串话。嫣然不懂,皱眉问身边的人,那人回答说:“他说你是妖女,一定要抓回去交给巫师处置。”嫣然闻言不经怒道:“呸,姑奶奶被人叫妖女叫到大了,是妖女又如何!”

她说着怒视着吐蕃王子,就要出手,客店里却忽然走进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这少女穿着袍子,戴着镶金饰的帽子,一身贵气,年纪虽小,却看着颇为老成,身后还跟了几个侍从,看着似乎不是一般人,女子微微皱眉,走过来喊住了吐蕃王子,对着他微微行了个礼之后询问了许多话,吐蕃王子看来对这个女子颇有些畏惧,面露尴尬,听女子问话,一一回答了,女子微攒着眉,说了句什么,吐蕃王子更尴尬了,转身走了。

嫣然反正也听不懂她们的对话,就在一边看着,这女子却向她说了句什么,嫣然听不懂,直愣愣望着她,吐蕃女子笑了起来,换了不是很熟练的汉语说道:“你是汉人?”嫣然点了点头,吐蕃女子说道:“我是公主的侍女,刚才那个混账有没有伤到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回去告诉公主,有他好看的,这个家伙整天为非作歹,到处惹事生非,公主被他气也气死了。”

嫣然一听是公主的侍女,脑子里灵光一闪,赶快弯腰捂着腹部说道:“我刚被这家伙打了一拳,现在难过死了,也不是道是不是内伤了。”侍女闻言,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这样,先带她回去,找个医生看看。”

于是嫣然被这个侍女带了回去,一路上嫣然还在琢磨这公主长什么样,新到一个侍女也看着颇有修养的样子,公主因该更不差了,谁知一见之下,却大失所望,吐蕃这位公主看上去才不过十五岁,圆圆的脸,圆圆的大眼睛,脸颊红润,唇上也如涂了胭脂一样殷红,一脸稚气。

而且这位小公主并不住在皇宫里,而是住在皇宫外另一处宫里,嫣然看着这到处是圆形屋顶的,许多处是用金色做装饰的宫殿,一时还不大习惯,而且也没有椅子,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虽然地上华美的羊毛地毯让宫殿里更加富丽堂皇,但是嫣然觉得要是跪下去,肯定还是咯得慌,于是眼看着这位小公主,也没打算行礼。

那个侍女已经走到了小公主身边,把所见所闻跟小公主说了一遍,这个小公主轻轻叹了口气,一脸落寞,与她的稚气极不相称,抬眼看着嫣然说道:“你先随大夫去看伤吧。”她居然也会汉语,而且听来比侍女的汉语说的还要好。

嫣然心里疑惑,转身跟着大夫去了,大夫看病时,暗暗运气内力,使得自己脉搏时有时无,时快时弱,大夫号了半天,疑惑道:“好像还真是内伤了。”嫣然便这样留在了公主宫中。

晚饭时间,小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女又亲来找她,说道:“公主叫你陪她去吃饭,公主一人在这宫中没什么玩伴朋友,只和陌生人一起还能不拘谨的说些闲话,所以你去大可以放开些,多陪她说说话,但是说什么也要有分寸的。”

嫣然愣一下,说道:“哦,我懂。”

嫣然跟着侍女去了正殿,就见饭菜早已送来,小公主的侍女们就在相隔公主数丈远的地方摆了桌子给嫣然坐,公主身边自然是几个雄纠纠气昂昂的武士。嫣然自然不会跟她客气,进门便坐下吃,小公主笑道:“喂,你是男孩子么?”

嫣然一愣,这个公主有够单纯的,有这么问问题的么?于是边吃边点头,小公主又道:“是不是你们汉人的男孩子都长的和你一样秀气么?”因为相隔甚远,两人说话都要大声说,但是外人和公主保持相当的距离,这是皇宫中的规矩,也是防止意外,保护公主,嫣然又是一愣,说道:“公主见过其他汉人么?”小公主摇头道:“没见过,我连皇宫都没出去过。”

嫣然闻言,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来,随口道:“看来你过得比我还惨。”小公主愣了一下,忽然起身,径直走到嫣然身边,细看着她,说道:“你怎会清楚我的心思?”嫣然又是一愣,看来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小公主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中过得并不开心。

小公主这里正疑惑的打量嫣然,门外忽然进来一个人来,这是个女人,大约二十多岁年纪,有着典型的吐蕃人的圆润的面孔,以及乌黑纤长的眉和一双明亮的大大的丹凤眼,一身雍容,气度不凡,穿着打扮并不华丽,却极其精致,连每一点细节都透出一种与吐蕃这里粗狂豪放不同的精致,身后还跟着一片人,嫣然不禁发懵看,不知道这来的又是哪位显贵。

那个小公主已经惊喜的跳了起来,跑过去,一头扎进了这个女人怀里,叫道:“姑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原来又来一位公主,而这位因该是小公主的长辈,长公主。

长公主还没说什么,小公主已经叽叽喳喳开口,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道:“姑姑,我真要嫁给葛尔哈都吗?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他了,他更本就不是个能托付的人,说不定以后会害死我。”



99、第九十九章 ...



原来嫣然白天碰上的,正是小公主的表哥,郡王葛尔哈都,这人生性喜欢呈勇斗狠,性格蛮横,今日是约人在人多的集市上赛马,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是谁也没办法。

小公主极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这门亲事是她母亲也就是吐蕃的皇后定的亲事,吐蕃王早在三年前去世,仅余小公主一个后代,而且小公主也是整个皇室宗族第二十四世的唯一一个血亲,皇位一时竟无人继承,吐蕃世上又从未有过女性继承皇位,如今唯一出路只有给小公主招驸马,然后由驸马继承王位。

所以皇后一心一意要让自己女儿和自己侄子结婚,这样一来,葛尔氏就可以完全把持朝政,吐蕃轻而易举就要被葛尔氏改朝换代了,吐蕃王去世时小公主才十二岁,正是懵懂的年纪,什么也不知道,对政治更是什么也不懂,正因为如此,皇后才更加肆无忌惮。

如今在朝廷中还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的皇室宗族的人,唯有一个长公主了,长公主还能在朝中弹压着皇后,但是等这个驸马招了,皇位有人继承了,政权必然要移交到驸马手里,长公主自然不可能眼看着宗族没落,想尽办法把公主接出了皇宫,让她明白皇后的用心,留在自己宫里悉心照顾,长公主名叫帕巴拉格玛,小公主叫克西雅。

格玛轻轻拍了拍克西雅的脑袋,安慰道:“姑姑会想办法的,我也不会让你表哥那个混账娶你。”格玛说着,目光落在了嫣然身上,说道:“你被葛尔哈都打伤了?”嫣然望着她点了点头,看她冷然的目光,不经心里有些发虚,这个女人似乎能看透别人的心思一般。

格玛打量着她,说道:“为什么我没看出你受伤了?”格玛也会说汉语,但是好像会说汉语的人在宫里仅限小公主克西雅和格玛,以及嫣然已经见过的小公主的替身侍女,而她们姑侄对话,一直是汉语,别人是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的,当然嫣然除外。

嫣然被格玛一句话说的心中吃惊,心想这个公主眼好毒,不过她还没说什么,格玛说道:“不过既然伤了,就留在这养伤吧。”克西雅突然说道:“姑姑,师祖婆婆什么时候来?”铬玛望了一眼嫣然道:“已经快到了。”

嫣然不禁心中疑惑,这个师祖婆婆不知道是谁。

深夜,宫里一片静寂,嫣然却有些辗转难眠,一个人悄然出来,上了屋顶,眼看到后殿的灯还亮着,后殿后面便是小公主的寝宫,但是看来小公主还没睡。嫣然看着那边的灯光,身影一闪,闪进了黑暗中。

克西雅是还没有睡,她去了头饰外衣,穿着白色的袍子,此时就趴在后殿的毯子上,似乎在画画,神情显得甚是寂寥。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克西雅一个人,嫣然溜了进去,悄然走到了克西雅身边,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克西雅大吃一惊,吓的几乎尖叫出声,嫣然急忙做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是我。”克西雅还是战战兢兢,这深夜里,嫣然突然这么闯来,她平时被大人们吓唬的多了,只以为嫣然一定是来刺杀她的。

嫣然急忙说:“你别怕,我就是问你点事,你那个师祖婆婆是怎么会事?”克西雅情绪稍微平定一点,战兢兢的说:“那是我姑姑的师傅,也是汉人,我和姑姑会说汉语,就是她教的。”嫣然道:“那你知道那个师祖婆婆是谁么?”

克西雅摇摇头,说道:“我一直这么叫她,她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嫣然闻言想了想,说道:“那你找雪参干什么?”克西雅此时不那么害怕了,疑惑的看着嫣然说道:“是我姑姑帮师祖婆婆找的,不是我要找。”嫣然急忙问道:“她找这个做什么?找到了么?”

克西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嫣然问过这些,看着克西雅单纯无邪的眼神,心想她可能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于是笑道:“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克西雅闻言笑起来,用力点头,嫣然也笑道:“那你可不能出卖朋友,不要告诉我别人我问过你什么。”

克西雅立刻说道:“好啊,我们族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出卖朋友的人。”

嫣然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回去睡了,被别人见到就不好了。”克西雅点点头,嫣然转身出来,贴着窗根往回走去。

嫣然这里正走着,心里琢磨着事,突然黑暗中一道劲风袭来,嫣然随着来势向前一扑,劲风自她头顶上掠过,一道黑影遁入了黑暗中,嫣然纵目望去,并不见人,她心里正自疑惑,拿到黑影又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是个黑衣蒙面人,手中寒光闪闪,一剑向她胸口刺来。

嫣然轻轻错步,用的便是胡笳十八拍的步法,身影一旋已经到了黑衣人身后,伸手向她抓取,低喝了一声:“你是何人?”谁知这人剑光一晃,反手握剑,从背后自下而上切向她的手腕,嫣然急忙缩手,不禁有些心惊,眼前这人武功之高,竟和李月影有的一比了。

教授数招,嫣然发觉对方所用招数有些熟识,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且此人剑术精妙,比起李月影只是功力差了些,而且也没有李月影那样经验老道,但是饶是如此,嫣然还是心惊,不想居然在这吐蕃深宫中遇上如此顶尖高手。

而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却是克西雅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打斗的两人,吓得惊叫起来。嫣然急忙道:“你快回去!”黑衣人却又一剑向她刺来,嫣然双掌一分,把剑夹在掌心,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快滚,我不想伤人!”

对方剑光一挑,将剑躲了回来,嫣然眼前一花,对方手里突然躲了一把剑,向她咽喉刺去,嫣然急忙一掌打出,拍在对方剑上,嫣然这一掌只用了一半力,对方还是被震的退出数步。身边又传来惊呼声,嫣然转眼看去,克西雅被吓得脸色苍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嫣然飞纵过去,一把抓住她,往后殿跑去,那个黑衣人在夜色里看着嫣然,眼神闪过一抹冷光,一剑向嫣然后背刺去,嫣然感觉风响,一把推开克西雅,转身出掌,就听叮然一声响,黑衣人手里的剑竟被嫣然一掌劈断,嫣然怒道:“滚,别不知好歹!”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飞身遁入了黑暗中。

此时宫里的护卫们已经全被克西雅的惊叫声惊动了,乱哄哄的往这边围了过来,嫣然懊恼道:“完了,我要是被发现,一定死定了。”克西雅看她懊恼,有些不安,想了想,突然拉起她的手说:“你跟我来。”

克西雅拉着她径直跑回了殿后的寝室,进了房间,就把嫣然推到铺上,然后拉开被子,把嫣然捂在被子下面,然后自己钻进了被子里。

黑衣人也在闹哄哄的叫喊声中,回到了寝宫,进了房间,拉下面巾却是长公主格玛,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袍,面上带着一方白纱,满头白发如雪,却是司南凤。格玛拉下面巾,坐在了桌边毯子上,屋里并未点灯,她就在黑暗中说道:“师傅刚才看清楚了?”

司南凤点了点头,说道:“看清楚了,她用的步法,正是胡笳十八拍的步法,要是我没猜错,李月影必然也来了。”司南凤对嫣然的影响并不深,当初只是匆匆一瞥,事过经年,嫣然又长了许多,她早已认不出嫣然了,只不过胡笳十八拍她即便是几步步法她也认得清清楚楚。

格玛疑惑道:“那就怪了,不知道她跑这里来做什么?对了,师傅,雪参我已经找到了,正在送来的路上,不过我为防万一叫送雪参的队伍走的另一条路,怕是要晚上两天才能到。”司南凤闻言道:“哦,这个东西世所罕有,是该多加小心。”

格玛点头道:“所以我特地派了一个驼队从西域那边带了一件珍宝回来,然后派了一个万人队去接,混淆视听,送雪参的驼队,我已叫众位师兄妹们去了。”司南凤点了点头,道:“做的不错。”

“那李月影,师傅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先找到她。”

沙漠里自然也是深夜。

屋子里所有人都集齐在这里了,狄流儿拖起了还在睡着祝烟洛,兴冲冲的拉着她走到了大厅正中的桌边,桌子中间摆着一只檀香木盒子,狄流儿笑道:“我说我拿得下就一定拿得下吧?你看这不是拿来了?打开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

祝烟洛兀自揉着眼睛,有些不快,狄流儿伸手打开了那个精致的檀香木盒子,盒子打开以后,里面又是一个盒子,却是晶莹剔透的水晶盒子,水晶盒子里面,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白玉观音像。

玉是羊脂白玉,胴体无暇,冰雪一般晶莹剔透,手工更是出自名匠之手,精致细腻,毫厘不差的将一个雍容淡雅,眼眉祥和温柔,衣裙随风飘然的白衣观音完美的呈现了出来,便是一边一直含笑不语的李月影也看得呆了,许久说道:“这东西只怕不详。”

祝烟洛也眼看着白玉观音有些呆了,闻言说道:“这是观音,怎么会不详?”李月影叹了一下,说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100、第一百章 ...



祝烟洛披散着头发,裹着被子,呆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狄流儿看她皱着的眉头愁道:“怎么又不高兴了,我弄这东西回来,还以为能让你高兴呢。“祝烟洛撅着嘴赌气道:”我不稀罕这玩意。“

狄流儿更愁了,抓着头发说道:“这么稀罕的物件,你都不稀罕,你稀罕什么呀?”祝烟洛狠狠把枕头向她掷了过去,怒道:“我又不是贪图富贵才跟你来,我要贪图富贵,随便嫁个门当户对的也不差啊,要是留在临安,说不定还有机会进宫呢,就算只做个美人,才人也比跟着你不强?”

狄流儿急忙笑道:“是,是,我知道你是贪图我这个人才来的,可是我也没闹懂你得了这么个稀世珍宝,居然还绷着脸不高兴。”祝烟洛嗔道:“你想让我高兴?”狄流儿急忙道:“难不成我想看你天天哭?”

祝烟洛撅着嘴,说道:“你要想让我高兴,就赶紧把这东西脱手了,谁要给谁好了。”狄流儿不禁郁闷,说道:“这话又怎么说?”祝烟洛说道:“我觉得李姐姐说得对,这东西不详,你一个强盗,没那本事震住它。”

狄流儿闻言,一时没说什么,祝烟洛恼道:“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你要执意不肯听我的,就把我送回临安,我也不呆在这了。”狄流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郁闷的回到前面,望着那尊观音发呆。

天色还未亮起,东方天空上挂着闪闪亮的启明星,一个手下突然推门而入,说道:“老大,寨子外面北寨的老虎头伙同胡枳还有流沙的那两兄弟一起来了,在外面叫呢。”

这尊玉观音果然是不祥之物,才到狄流儿手里第一夜,事情就找上门了。

逻些城外,一个驼队自峡谷中缓缓行来,驼队两边两支马队将驼队严密的保护起来,格玛骑在马背上,远远的骑在马上远远等着那支驼队。

驼队随行的那两支马队,马队上的人都戴着斗笠,都无一列外的在脸上纹了一枚弯月。格玛抬起手来遮着阳光,向远处看去。

光秃秃的沙石地上卷起一股细风,驼队周围的护卫突然都齐齐抬头,向山谷上方看去。格玛看着那些人,目光闪过一抹阴狠,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沙地上,嬉笑道:“公主殿下,是我。”

格玛不禁冷笑道:“我当你混进宫里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此而来。”

嫣然千方百计从克西雅那里打探到雪参已经找到了,于是便暗中跟踪了格玛,此时闻言说道:“我家人重病,只有雪参才能救命,所以只好得罪了。”格玛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想要就要?有这个本事么?”

嫣然笑了笑说道:“拿到再说。”

她话音未落,身影已然飞快的窜了出去,不过眨眼间,已经出现在驼队那边。剑光顿起,幻影门二十几名弟子已经拔剑向嫣然刺了过去,幻影门收弟子求精不求多,全门上下仅五六十人,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嫣然却自信满满,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就见一条身影如穿花蝴蝶一般,掠进了剑阵中,毫发无伤,不过片刻已在驮着东西的那匹骆驼边了。

格玛看着兀自心惊,即便那晚已经试过嫣然武功了,知道嫣然年纪不大,武功之高匪夷所思,但是此时看在眼里,依旧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嫣然。格玛微微皱起了眉头,伸出手去,身边一名士兵不待她说什么,就已经把一张强弓放在了她手上。

格玛张弓搭箭,箭尖瞄准了嫣然的身影,弓弦轻响,那支箭快如电闪一般射了出去,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虚幻的影子。

嫣然身后便是剑阵,猛听得一声破空声,来不及多想,身影一扑,已向前面的剑光扑了出去,就听一片金铁交鸣声,眼前剑光,变成了一片金属碎片,那支箭贴着嫣然的颈子射了过去,噗的一声,射穿了骆驼的腹部。

那些剑士一时震惊,眼看着嫣然退了一步,而在此时,嫣然身后那匹骆驼也喷着鼻息,倒了下去。嫣然一回身,一把抓住了骆驼鞍子,把鞍子连同带着物品一起拽了下来。骆驼身上带着的货是一只大箱子,嫣然把箱子掼在了地上,那纸箱子四分五裂,掉落出许多东西来,不乏价值连城,来自异域的稀罕物事,嫣然却一眼见到一只精致的木匣子,料定雪参必然在这里面,当下一伸手就把匣子抓了起来,就欲脱身。

格玛眼看着嫣然得手,目光依旧冷然,轻轻一挥手,四周突然出现大批弓箭手,峡谷上面也布满了弓箭手,在一挥手,已是万箭齐发向嫣然射了过去,嫣然早知道这东西没那么好带走,眼看万箭齐发,转身一掌,打在了一匹骆驼身上,那匹骆驼当即飞了起来,挡在嫣然身前,即刻被乱箭射死,嫣然身影已经拔起,一脚踩在骆驼身上,借力而起飞身上了一边的崖壁,伸手抓住一块石头挂在那里。

格玛在峡谷这头全部埋伏了弓箭手,而且调来的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来时又带了护卫队。嫣然要想逃走哪里这么容易。只是她方才逃过第一波箭,正想着如何脱身,天空中忽听一声鸣叫,众人还未在意,就见一只鹞鹰急冲下来,速度之快,连嫣然也一时未曾反应过来,那只鹞鹰已飞快的冲到她身边,眨眼之间竟然从她手里叼走了那只木匣。

嫣然一愣,她此时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格玛这批人身上,完全没想到此时突然又杀来一个不速之客,还是一只鹞鹰,竟被这只鹞鹰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那只鹞鹰衔着木匣又飞上了天空,格玛也是一愣,急忙张弓,要把这只鹞鹰射下来,一缕笛声悠悠响起,几只鸟雀飞起,竟然直冲冲向鹞鹰飞去,挡了格玛那一箭,鹞鹰却已经在这一瞬投向了远处。

这次连格玛也措手不及了,身边是从急忙问道:“殿下,该怎么办?”格玛抬眼望去,就看到嫣然身影已动,飞快的攀上了峡谷上面,格玛立即说道:“跟上她!”

嫣然一听这笛声,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眼看鹞鹰投去的方向,飞快的向那边追了过去,犹如一只全速奔跑中的小豹子一般,快如惊鸿一瞥,赶出半里多地,就见一只白虎站在前方,一个淡衫女子坐在虎背上,正在吹笛。

女子眉目如画,纤瘦娇弱,却坐在凶猛的白虎背上,悠然吹着笛子。嫣然厉喝一声:“旻蕴儿!把雪参还我!”旻蕴儿并不答话,她身后却窜出数匹狼来,猛然向嫣然扑了过来,嫣然清喳一声,双掌齐出,几匹狼已经被她浑厚的掌劲打飞出去。

她现在功力,已不似以前那般凌厉而形于外,现在的功力浑厚绵长,发侧不见其形,却伤人于无形之中,比之以前更加可怖。

然而旻蕴儿身后却传来一身尖利悠长的狼啸声。

格玛带着骑兵飞快赶了上来,看着眼前的情景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只见眼前一匹凶猛的白虎,一个淡衫女子悠然坐在虎背上吹着笛子,她身后,是一群狼,有数百头之多。

嫣然厉声道:“旻蕴儿,别以为仗着这些畜生我就怕了你!”

旻蕴儿拿开笛子,微微一笑道:“那你尽管来拿。”

格玛勒住了马,身边侍从问道:“殿下,要动手吗?”格玛微微摇头道:“先让她们打,打完再说。”

嫣然忽然转头对格玛说道:“喂,借你两把刀。”格玛冷笑一下,对身边侍从说道:“给她两把刀。”是从扔了两把刀给嫣然,暗器对这些畜生,实在是不够给劲。

嫣然接刀在手,冷眼看着旻蕴儿,双刀一错,飞身向旻蕴儿砍了过去,笛声再起,那些狼猛然向嫣然扑了过来,嫣然却是诱敌,她虽然火爆脾性,做事也冒失,但是也一向机灵刁钻,眼看着扑来的群狼,嫣然一手一挥,一把刀已经脱手而出,飞向旻蕴儿,另一把刀在空中挥舞起来,一只狼首滚落在地上。

旻蕴儿一点武功也不会,眼看着那把刀向她刚飞来,□的白虎虽然机警,但是到底是个畜生,反应慢,那把刀去势又急,旻蕴儿惊呼一声,那把刀已经刺中了她,不过并没有伤到她,而是刺在了她怀里的那个木匣上。

木匣在刀下一分为二,里面的东西也被一分为二,掉出来落在了地上。旻蕴儿急忙停了笛声,跃下虎背,去捡雪参。她伸手捡起了一半,正欲去捡另一半,突地一刀砍来,旻蕴儿吓的急忙缩手,嫣然手中刀光一闪,把另一半挑飞起来,抓在手里。

旻蕴儿善于控兽,但是这些从未曾训练过的野生动物必须要有她的笛声驱使,一旦笛声停了,这些动物也会如人一样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笛声一停,与野狼苦战中的嫣然立刻抓住了空子反扑,可惜只抢到了一半雪参。

格玛微微皱了皱眉,下领道:“轰走那些狼。”游牧民族对狼早就见怪不怪了,更清楚怎么对付这些狼,此时仗着人多势众,全部人呐喊起来,雄壮的喊声连成一片传出数里,犹如雷鸣一般,那些狼果然都耷拉了尾巴,犹犹豫豫的退走了。

旻蕴儿眼看着另一半是无望抢过来了,咬牙轻轻呼哨一声,白虎驮着她立刻飞奔而去。嫣然一手提着还滴答着狼血的,一手把雪参放进了怀里,转过了身,挑衅的望着格玛,今日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了。



101、第一百零一章 ...



寒风凛冽,寨门前,狄流儿扛着霸王枪,骑在火儿背上,不耐烦的大声说道:“咱们虽是强盗,不过强盗也有强盗的规矩,到了谁的地头就是谁嘴里的肉,如今这东西没出我的地盘就进了我的手,你们又跑来叫嚣,这是要坏规矩?”

老虎头提着刀咬牙说道:“我说狄老大,漠北这么大个地方,你一飞鹰帮占了三分之二的地,逼得咱们兄弟只能缩在犄角旮旯里,况且我听说你的的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样的横财,理该见者有份。。。。。。。。。”

狄流儿不耐的打断了他,说道:“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敲我竹杠?”她手力霸王枪忽的一旋,枪尖指住了老虎头,厉声道:“老娘在漠北混了这些年,怕过谁来?跟老娘作对,你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正说着,身后的寨门突然又打开了,祝烟洛穿着单衣单衫,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狄流儿的马前,把布包扔在了沙地上,包袱滑开,里面露出那尊玉观音像。

她这个举动让所有的人一时都呆住了,随即那尊观音像又让看到的人都呆了一呆。祝烟洛说道:“她抢来的就是这东西,你们谁要谁拿去好了。”狄流儿急忙说道:“烟洛,你这是干什么?”

祝烟洛没有答话,冷着脸转身走了。对面那些沙匪,都已经直了眼,策马上来就要抢东西,狄流儿一干手下也急了,两边一时拼杀起来,狄流儿咬咬牙,扬声叫道:“都回去,这东西不要了,随他们拿去吧。”

一名手下不解道:“老大,你脑子毛病了,放着金山你拱手送人?”狄流儿说道:“回去!是金山也要有能耐扛得动。”

李月影走进正厅里,就看到狄流儿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她走过去说道:“烟洛呢?”狄流儿叹道:“在后面呢,跟我生气呢。”李月影给自己倒杯酒,说道:“是你在跟她生气吧?”狄流儿立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你说就她做的这事,我能不生气么?白白一座金山拱手让人,这就算了,让她这么一闹,我不知道多丢人。“

李月影笑道:“她是为你好。”李月影在这养了一段时间,病算是好的七七八八了,不过还是咳嗽,畏寒怕冷,正打算这这两日就去吐蕃找嫣然,她实在担心嫣然冒冒失失的性格会惹出事来。

狄流儿依旧闷闷不乐,李月影淡淡笑道:“你是大女人,该有海纳百川的心胸才对,何必这么小家子气,跟个小姑娘置气?”狄流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狄流儿疑惑中起身要出去看看,就见一个手下跑进来说道:“老大,有人潜进寨子里,把祝姑娘给掳走了。”

狄流儿大吃一惊,急忙向后面飞奔过去,就见后院里大门敞着,祝烟洛的房门也敞着,屋子里却早没有了人。狄流儿不仅怒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大白天尽然让人把烟洛抢走了?”李月影急忙道:“来的人非同寻常,怪不得她们。”

狄流儿闻言冷静一些,放眼望去,院子里残雪未消,来人带走了祝烟洛,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狄流儿忽然转身飞奔出去,口中打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她的火儿不待人牵,已从马厩里飞奔出来,狄流儿身影拔起,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的影子,人已经落在了马背上。

“狄流儿,带上我。”狄流儿正欲策马,身后传来李月影叫声,狄流儿只好勒住马,李月影的身影已经纵上了马背,落在她身后道:“我跟你一起去。”

火儿神骏无比,李月影若是在换匹马,必定会被心急火燎的狄流儿甩在沙漠里,她又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还不如和狄流儿共乘一骑。

狄流儿扬鞭策马:“驾!”火儿冲出了寨子。

狄流儿策马往西赶过去,追出一段距离以后,上了一个沙坡头,狄流儿手搭在额前,纵目远看,果然看到远处还有一串未来及被风所掩盖的马蹄印。

藩王府里,祝烟洛战战兢兢蜷缩在房间一角,小脸发白,惊恐的打量着这间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胖大的穿着羊皮袍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满面笑容,眼望着祝烟洛说道:“我的小仙女,今天可算把你给请来了。”

房间外面,一个斗笠人坐在门口,正在漫不经心的擦拭着一把剑。

狄流儿看着眼前的藩王府,咬牙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混球干的,他惦记烟洛不知道惦记多久了!“李月影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区区一个小藩王,他有本事找得到能从你那里轻而易举就把人偷走的高手?”

狄流儿不仅点头,说道:“你说别有原因?“李月影道:“我还不是很清楚。”狄流儿道:“那先进去再说。”李月影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没办法悄悄进去,不如我直接去前面叫阵,你从这边悄悄进去找人。”

两人计议已定,李月影直接去了王府前面,无视门前那些守卫,径直往里面走去,门口的守卫立刻挡住了她,李月影身影一动,那几个人已经跌了出去,李月影的身影却在这一瞬拔地而起,轻飘飘落在了大门的圆顶上,

府里一种守卫,看着突如其来的李月影,叫喊着围了过来。李月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突然飞身而下,人在空中,琵琶已在手中,随着微微鸣响,剑光化作万点寒光,血迹飞溅而起,向她围过来的十几名侍卫,手中的兵器皆一掉落,李月影一招出手便割伤了他们的手筋。

所有人惊愕起来,一时愣在当地,李月影轻轻收剑,左手剑背在肘后,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眼看着眼前的一群守卫,神色依旧淡然。那群守卫在她冷然的目光下,一时不敢近前,随着李月影前行,步步后退。

他们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纤瘦温婉,却似乎带着无形的压力,这种有形无质的压力迫的这些人,没人敢轻易上前,竟眼睁睁看着她向内走去。

狄流儿从后面进了藩王府,轻而易举便进了内宅,刚进去就听到祝烟洛的惊呼声,狄流儿心中一紧,顺着声音找过去,却被几个斗笠人拦住了。斗笠人身后的房间里又传来祝烟洛的惊叫声,狄流儿心中发急,霸王枪一横,说道:“给我让开!”

房间里,祝烟洛拼命挣扎开那个藩王,一把从头发上取下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尖叫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去死!”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四把剑齐齐砍在了狄流儿的霸王枪上,剑身嗡响,狄流儿被震得退出数步,不尽心惊不已,乍一交手她就发现,对方这些人随便捡出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狄流儿不知道突然之间从哪里冒出这么多高手来,祝烟洛必然是被这些人从寨子里带走的,猛的又听到祝烟洛的叫声,心里更加焦急。

一群守卫却退入了内宅院中,那些斗笠人抬眼望去,目光立时一寒。

来的人自然是李月影,李月影看着眼前的斗笠人,突然明了什么,冷然望着这些人道:“幻影门,又怎来此凑热闹?”狄流儿急忙说道:“这些人你认识?”房间里又传来祝烟洛战兢兢的声音:“你滚开。。。。。”

李月影忽然大笑起来,手臂一动,已将剑收回说道:“你们门主若想见我,直说就是,我随你们去,放了那姑娘。”一个斗笠人说道:“放了她我们怎知你会乖乖跟我们走?”李月影微微笑了笑,淡然道:“是不是嫣然出事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狄流儿冲进了房间,一把抓住了抱着祝烟洛的藩王的衣领,把他扔在地上,对着他就是狠狠几脚。祝烟洛看到狄流儿,眼泪汹涌而下,一把抱住了狄流儿,埋首在她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狄流儿抱着她松了口气,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吓坏了吧?“祝烟洛哭着说道:“都怪你,你放着我不管才让别人抓来了。”狄流儿心疼不已,说道:“是,是,都怪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怄气了,快别哭了。”

狄流儿抱着祝烟洛,虽然只是虚惊一场,祝烟洛也没什么事,狄流儿还是自责不已。她伸手擦去祝烟洛脸上的泪水,看她吓的苍白的小脸,怜惜不已的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祝烟洛还抽噎不已,哭道:“那些人怎么让你进来的?”狄流儿道:“李月影跟她们走了,她们是冲着李月影来的,我们先回去。”祝烟洛被她扶着往外走去,闻言不禁道:“那李姐姐不会出事吧?”狄流儿想了想,叹气道:“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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